马上就要卸任的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突然就被俄罗斯翻旧账，还被普京政府扣上了“反俄”的帽子。 9月17日， 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一场发布会上，正式指控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故意迎合反俄运动” ，称其“践踏了中立原则”，“完全成为了这场挑衅的一部分”， 大有清算后者的意思 。 扎哈罗娃的指控，涉及的是 “布查事件” ，俄方认为，西方最主要的伪造来源之一，是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沃尔克·图尔克2022年12月发布的报告，而古特雷斯没有质疑这份报告的结论，也未尝试重新审查这些结论。 俄方的指控，并非古特雷斯主动参与，而是他在面对俄方多次公开和书面质询时选择了不回应。 扎哈罗娃强调，俄方多年来反复要求联合国提供布查事件中据称遇害平民的名单，但联合国或任何其他组织，都没有提供过真实的姓名。 俄方对古特雷斯的指控，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没有做什么 。在国际政治中，“不作为”是否构成“共谋”，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争议。联合国秘书长在涉及五常的敏感议题上保持沉默或谨慎是惯例，但 在俄方看来，已经构成了对中立义务的实质性违反。 扎哈罗娃还指出，英国媒体是布查事件的始作俑者，其动机是破坏当时在伊斯坦布尔举行的俄乌谈判。这一说法将布查事件、谈判破裂和西方媒体叙事串联在一起，而古特雷斯被安排在末端，作为国际组织最高行政长官，他的沉默赋予了西方叙事以制度性的合法性。 那么，俄罗斯将如何对古特雷斯进行清算？作为联合国秘书长，他享有1946年《联合国特权及豁免公约》所规定的完整外交豁免。 然而，这一豁免的性质需要区分。秘书长在职期间享有的属人豁免，具有临时性，随任期结束而终止。但属事豁免，对 其以官方身份实施的行为享有的豁免具有永久性，不因卸任而失效 。 因此古特雷斯卸任后，俄罗斯或其他国家如果对其发起法律追诉，理论上可以绕过属人豁免的终止，但会遭遇属事豁免的阻碍。 因此，布查事件相关行为是否属于“以官方身份实施的行为”，将成为法律争论的焦点。 俄方若要推进追诉，需要论证秘书长的“不作为”超出了官方职能的合理边界，但这在国际法实践中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俄罗斯并不承认任何具有管辖权的国际司法机构对其有约束力 。2025年12月，普京签署法律，允许在俄罗斯境内不执行外国法院包括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决。 一个拒绝承认外部司法管辖权的国家，很难通过法律途径对联合国秘书长实现所谓“清算”。 因此，俄罗斯的 “清算”更可能是政治层面的 。扎哈罗娃选择在古特雷斯任期尾声公开发难，目的不是启动法律程序，而是在国际舆论场上进行政治定性：将古特雷斯钉在“丧失中立性”的位置上，使其离任后的任何发声都丧失道义资本。 古特雷斯面临的局面，很难完全归结为个人原因。他上任之初将冲突预防定义为任期核心使命，并在罗兴亚危机中展现了罕见的主动姿态，直接致函安理会警告人道主义灾难的规模，推动了安理会的介入。 但 乌克兰战争爆发后，安理会的结构性瘫痪极大压缩了古特雷斯在和平与安全问题上的操作空间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 从加利到安南、潘基文，再到古特雷斯，秘书长在大国对抗的议题上越来越难发挥作用 。 一旦涉及五常，秘书长在任何实质性问题上的表态都会被视为“站队”。 古特雷斯在布查事件上的沉默，在俄方看来是“迎合”，但在西方看来是“不够强硬” ，这种 两头不讨好 的处境，也是秘书长职位在大国博弈中的真实地位。 过去两年，俄罗斯在多个场合系统性地挑战联合国秘书处的权威。古特雷斯在任期内推动的安理会改革议程，同样触动了俄罗斯的利益，俄方对秘书长的批评并非始于布查，布查只是提供了一个最具动员力的叙事载体。 但从长远来看，俄罗斯对古特雷斯的“清算”更接近于一种战略性的政治投资，在秘书长权力交接的窗口期，通过公开定性来影响继任者的行为边界。 目前继任竞争已经启动。俄方此刻抬高批评的调门，客观上是在为下一任秘书长设定一个参照对象，任何在布查等敏感议题上采取与古特雷斯类似立场的人，都将面临同样的指控压力。 古特雷斯即将离开的联合国，与他2017年接手时已大不相同。人员规模持续收缩，内部改革也在提速，但该组织在战争与和平问题上的影响力越来越有限。古特雷斯在气候、人工智能治理等领域确实做出了成绩，但在任期内最核心的地缘冲突中，他的角色更多是旁观者。 有意思的是，对俄罗斯的所作所为，古特雷斯看起来也颇有怨言。 他最近表示，巨大的地缘政治分歧造成了有罪不罚的局面，一些强国公然藐视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这让许多国家发问，“如果超级大国可以违法，为什么我们不能？” 在古特雷斯口中的“一些强国”里，大概率有美国，有没有俄罗斯，就见仁见智了。 扎哈罗娃的指控不会带来法律意义上的“清算”。但它完成了一次政治叙事的确立，联合国秘书长在俄乌冲突中的立场，已经被俄方定义为“不可接受的中立性缺失”，虽然古特雷斯个人的命运不会出现大的波